平山郁夫:丝绸之路的美与心

透过画面辽阔的沙漠,仿佛听到万籁俱静之中传来阵阵清脆响亮的驼铃声。一支骆驼商队在楼兰遗迹与阿富汗荒漠之间,正坚韧不拔地行走着,灼日与寒夜交替、现实与梦境共存。这是日本画一代巨匠平山郁夫所描绘的丝绸之路:平和与静谧之美,表达了人类祈求和平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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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郁夫(1930-2009),日本画坛巨匠。1992年任日中友好协会会长,热心于协助中国保护敦煌文物,被誉为“ 当代唐玄奘”。他的画作把东方古典浪漫的精神和现代油画装饰风味以及传统日本特别巧妙的构图法结合起来的典范,散发着东方古代文明的气息、宁静深邃的诗意与佛家的哲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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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日本原子弹爆炸后的幸存者,也是一名核时代进行人性救赎的画家。1945年8月6日美国向日本投放原子弹,广岛顷刻间沦为人间地狱,他目睹了战争带来的惨状:“原子弹爆炸后的后遗症接踵而来,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的死去,那时我想我也快要死了吧,巨大的恐惧折磨着我”。虽然死里逃生,但战争给他身体上带来巨大的病痛和恐惧,加之失去家人和亲友的悲痛,平山郁夫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29岁时,他还是东京艺术大学日本画科的助教,创作上毫无起色,经济上处境窘迫,且身体羸弱、旧病缠身,几乎走到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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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战后的日本社会迎来了一缕光明,国际奥委会决定1964年奥运会在东京举办。一则报道不无希冀地写到:“圣火从雅典传到东京,若能经过天山南道的丝绸之路多好”。这使平山脑中想起了一个僧侣的形象,便是唐玄奘,丝绸之路正是玄奘为拯救众生西行印度求法之路。他在自传中回忆到:“我在想到死亡的时候,我就拼命的作画,我一定要画出一副自己满意的象样的画,这样我才没有遗憾。在越是黑暗绝望的时候,我越要画那些最温暖明媚的画,我想以此来证明一种面对死亡时人性的坚强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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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灵光,他创作了《佛教传来》:玄奘骑着白马,历经艰辛求得真法,穿越沙漠,回到鸟语花香、绿草如茵的绿洲。整个画面以群青为主色调,配以朱红、金黄和白色,老成之中散发着青春活力。玄奘忘死求法的精神,鼓励着平山以此为榜样走出人生困境,本来不堪支撑的体力,居然奇迹般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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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他凭借《佛教传来》在日本画坛崭露头角,其后创作了大量以佛教和丝绸之路为题材的作品,尤其是日本奈良药师寺的《大唐西域壁画》,前后绘制了20年,描绘了唐僧玄奘取经的全过程。在他的画里,充满了对原子弹爆炸后日本现状的反思和对处在恐惧之中人性的悲悯。他是个罹难者,同时也是个伟大的超度者,经由他画笔下一个个生动祥睦的佛教形象,传达着面对废墟的自省和面对死亡的宽容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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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丝绸之路今天已是世界地图上没有的道路,然而对我来说,它却又是现实中具有的道路,是我必须走下去的道路,而且也是我走上一生也不会消失的道路,它当然也是我绘画的道路。既然如此,也是作为一个人与生相伴的命中注定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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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郁夫用平静、祥和、雍容的笔墨描绘成了一条满艰险的漫长大道,这条大道从罗马一直通达日本的法隆寺。他笔下的敦煌、西域、黄河和北京,大多庄严冷逸,弥漫着神秘的宗教气氛。而这种庄严,正是来自他将祈祷和平的心愿和佛教东传之路、丝绸之路融为一炉的创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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