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朋友,猫是分身”




猫,是现代生活的图腾吗?



双十一期间,据说猫粮超越了奶粉,成为天猫国际“最受欢迎进口商品”。而李诞在《奇葩说》中的救猫辩论也引发热议。


无论他怎么回答,问题本身——“一幅名画和一只猫,只能救一个,你救谁?”已经足以说明猫在当下的地位。


猫真的成了城市生活的图腾吗?吸猫养猫人渐多,是因为面对生活时的贫乏与无力吗?


我找五位养猫人聊了聊最日常的养猫话题。人与宠物间”微妙、亲密、身心紧扣的关系“,也许不仅限于陪伴与被陪伴、塑造与被塑造,也是”生命的互动,沟通的历练,感情的交流,无常的准备“。


▲ 曾被《LOHAS乐活》收养且养在办公室的猫咪Nandi,早有了安稳的去处,过着幸福的猫生。仍旧想念你呀~




“猫是我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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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通过朋友圈断续“围观”了作家陶立夏与猫做“室友”的过程。对,她就是这么说的:“猫是我的室友。”


2017年,路过小区花坛时,她被一只饿坏了的小猫抓住鞋带。


大约一年后,在为《LOHAS乐活》杂志写的专栏中,陶立夏记述了被她的第一只小猫选中的机缘与日常相处的点滴。


初遇时体重为333克的小朋友,也有了一张高冷不好惹的面孔。


彼时我新晋铲屎官不过一年多,刚从奶猫的娇弱和家人的质疑里缓过来,也在这篇文章的大量细节中看到了初为猫奴的无措与喜悦,心有戚戚:


“小猫天热得猫癣的日子,收到很多朋友的鼓励和安慰,夜半我在阳台上对着戴最小号伊丽莎白圈的小猫热泪盈眶。”


“渐渐发现自己经常和小猫聊天,小猫咪,每次上完厕所你不要把屎埋那么深好吗,淘金一样铲屎好累;小猫咪,你不要咬我,狗咬胶你要不要啊?猫咪怎么能这么柔软?真是宇宙谜团啊……”



“当你无意间惊醒睡梦中的小猫时,它会发出困惑的鸽子般的咕咕声。把猫咪从地板上抱起来的感觉像在森林里采到一枚肥硕的蘑菇,毫无防备的小猫咪惊讶地说:咕。好像有点生气,但会暂且原谅你。”


“懵懂与好奇是小猫的一贯表情,但它对人心却有神奇的领悟力,精确知道谁死心塌地爱它,而谁的心尚需争取。”



“小猫想要我和它玩的时候,会乖巧地坐在我背后,扬起圆溜溜的脸蛋等待。当我觉察到它专注的目光回头时,适时发出鸟叫般短促娇俏的叫声获取欢心。我只能放下稿子或书陪它玩……它不想玩的时候,会咬我手指,意思是让我离它远一点。在猫面前,人类没有什么选择。


“深夜时分,小猫会在我入睡后跳到床上,蜷到我身侧睡起来。睡意朦胧中仔细分辨寂静的各种声音里最柔软的那一缕,猫咪的呼吸,像在漫天星光里寻找独属于你的那颗星星。



小猫渐渐长大,不仅做陶立夏的室友,还偶尔是她短途旅行中的伙伴。


再后来,陶立夏遇见新的小猫,被新的命运选中。



▲ 与高冷的前辈不同,这位小朋友很黏人

在与猫的共居过程中,她似乎也更新了对“陪伴”的理解:


“我曾不了解他人对关爱和陪伴的渴求,觉得那是成年依旧不肯断奶一般的软弱。直到我开始照顾小猫,才明白有些生物天生渴求爱,有些则并不如此。就像有些植物需要大量水,有些则生长在沙漠里。就像猫,有时像苍耳一样挂在你身上,有时对你弃如敝履,但这些都是合理的存在。



作家大多爱猫。


也许除了因为猫“且独立且依附”的个性,也因TA们的柔软圆融了许多棱角,化芜杂为温暖


村上春树说过:“对生存来说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但至今仍时时回想起那时由人和猫拼命酿造出的独特的温情。我常常想,要是能写篇这样的小说多好。在漆黑一片、寒风在屋外凄厉尖吼的深夜,大家分享体温一样的小说,人与动物之间的分界线模糊不清的小说,自己的梦境与别人的梦境浑然一体的小说。”


而对不以字为生的人而言,能和解的,也不必尖锐。


▲ 小家伙们的食物是猫粮、罐头、新鲜鱼的搭配组合。居住环境阳光充足,有各种植物可以祸害。




“狗是朋友,猫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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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朋友圈来看,文字工作者汤白养猫的姿态很利落:偶尔po图,少配文字,图片里通常亭亭玉立一只猫,当然也有狡黠或呆萌的样子。


而在其他社交平台上,汤白为自己的猫开设了专属账号,风格一以贯之。



说到烦恼时,也是些乍听似乎无伤大雅的事——“无处不在的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毛”和“我下单了今年第四副耳机,第四副了!!!”


汤白镜头下的猫咪可甜可盐,但落于文字的性格描述却没给人家留多少面子:


“酒酿是从高架上救下的,可能在外闯荡的经历留下了一些江湖习惯。饭总是留一口,以备不时之需,撒娇的时候也总是保有一丝矜持。爱管闲事,看似高贵冷艳,其实朝阳大妈。”


▲ 汤白说:”我不爱把猫养胖,所以我老婆负责买罐头买零食,我负责藏。

尽管如此,他仍是流传甚广的“什么样的人就会养出什么样的猫”这一观点的赞同者:“狗是朋友,猫是分身。几乎自己有的烂脾气,猫身上都会看到。可怕!”


“什么样的人就会养出什么样的猫”,不知这种对猫的人格化解读是否同源于“情侣越来越像彼此”一类的现象。



不过,这倒叫人想起2014年发表于《纽约时报》的文章《我们没驯化猫,是猫重塑着我们》,它从进化的角度分析我们与猫之间的关系:


“在过去的一万年里,人类塑造了自己的生态系统。我们是改造自然面貌的自然过程中的一部分。鉴于此,我们可以这样看:在新石器时代早期,人类储存谷物的地方就招来了老鼠,而家猫的出现,则是生态系统对这些吃白食的啮齿动物做出的反应……”



文章还写道:


“许多人都认为,我们与宠物的关系就如同父母与孩子的关系。但是,自然史讲述了一个更加实际的故事。在冰川时代过后的地貌上,人类造就了显著的生态变化,猫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


我们是这些变化的作者,但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们也成了它的主角。在了解我们自身、观察我们将走向何方的过程中,一个关键步骤是环顾四周,研究我们怎样重塑了离我们最近的那些生物,以及它们如何塑造了我们。”


人与猫的羁绊也能从更深广的维度加以探究呀。

 

▲ 纪录片《猫的秘密生活》

 



“像,小王子和玫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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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方磊的Milk是女朋友养的猫,他顺位成为第二主人。

据说Milk也曾高冷,后来独处几天后性格逆转,成了敦实的嗲精。一次拍摄时,Milk也在,她呼噜呼噜地挨个蹭过在场人类的裤腿,甚至爬上谁的膝盖窝一会儿,用粉扑扑的鼻头拱人手掌。现在,嗲精似乎找回了许多矜持,和家中的汪星人相亲相爱。

▲ Milk


“Milk的性格,绝不肯吃亏。她是我每天回家后最先招惹的对象,有了她的生活没啥大改变,多了一个汤婆子,睡得更香。我们还没有经历过很艰难的阶段,最多就是她在我包里尿尿吧。而且踩着肚子睡在身上的时刻,真是很温情。”



如果方磊的叙述尚算简练而日常,那么住在东伦敦的莫莫直接用文字建立了一幅惬意无比的共居图景。当然了,所有爱猫人的情感表达都能穿越通讯屏障。

莫莫和先生住在东伦敦,很喜欢Crosby Stills and Nash的那首“Our House”,特别是听到Our house is a very, very very fine house, with two cats in the yard的时候,就觉得要有猫。两年前从公寓搬进房子之后这个愿望逐步实现。莫莫家那位是龙珠粉,因此两只猫分别叫悟饭、悟天。 


▲ 悟饭和悟天(莫莫家可是有专供猫咪喝的气泡酒)


“两只是经典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姐姐是高冷小公主,碰一下都要叽歪半天,什么零食玩具猫粮都入不了法眼,从来都是屈尊吃两口那种。

去年夏天去院子里玩的时候不小心被蜜蜂蛰了爪子,带她去医院打针消炎,从医桌上站起来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对于一只傲娇怪而言,已是非常难得的温情时光了。

▲ 悟饭

弟弟是没有智商的小可爱,有吃的就行,任你放下什么食物,从来都是风卷残云。他是个软萌淘气没心眼儿的,抱起来秒变毛绒玩具,随你盘弄;放下去就是上了马达的小疯子,不折腾没电不罢休,永远在没电睡觉有电狂奔之间切换,没有第三个模式。

冬日壁炉里生个火,两只毛球各霸一个温暖的角落,两个人看个电影听听歌,就已经很惬意了。

▲ 悟天

猫给家庭带来惬意,以及热闹


Shannon四岁的孩子想养狗,她本打算带他去宠物咖啡店,看看养宠物的艰难,以打消这个念头,结果全家都被那不到三个月的小奶猫吸引了,当天就带回家了一只,取名叫Elsa,因为它银灰色的毛让人想起冰雪奇缘。

▲ Elsa


“Elsa非常温顺安静,很治愈。我们曾经以为她身上深灰色和褐色毛是猫藓造成的,就给它洗澡、剪毛,每天喷药擦药两次,如此坚持了两周,才发现它并没有皮肤病。


Elsa来后,我们又收养了一只狗狗Lucas,猫和狗都九个月了,但Lucas看起来像个调皮的小弟弟。他俩不是你追我赶,就是吃喝睡大觉,应该是亲密战友吧。


▲ Lucas


三个将猫视为家人的家庭,三段并不戏剧化但自律、平和、喜悦、充满幸福源动力的自述,三只被细心照顾而没有负担主人过度情感寄托的猫。


作家素黑曾在给《LOHAS乐活》杂志的专栏中写道:“种植的好处是……你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没方向的人,因为你再怎样颓废,你也得为植物浇水,照顾它,不然它会死。重点,是学习照顾……因为要照顾,你的生命从此不再一样。像,小王子和玫瑰的关系……


让一个生命来教你如何跟另一个生命相处。过程中也会出现挫折感,或许植物会病,会遇外敌,在照顾它的过程中,你当了它的医生,陪伴它,没有丢下它不管,这是生命的互动,沟通的历练,感情的交流,无常的准备。在一点一滴的共处和陪伴中,在共历生老病死与悲喜交集的安慰里,你学懂生命是什么一回事。”

她说的是种植,但用猫来替换“种植”,是不是也无比恰当?

诚如莫莫所言:“人生孤独,除了自己以外参与不了任何其他人的一生,只能从宠物身上窥探一二,从生到死,从青葱到耄耋,见证本身就难能可贵。



学习与猫相处,与自己相处,与世界相处。


P.S. 我也将救猫还是救画的问题抛给了5位,2位救猫,1位用画包着猫,1位认为一手拿画一手拿猫不耽误,一位救画,因为猫咪看到火苗时老早就跑开了。


文:编辑自采访对象回复及《LOHAS乐活》杂志过刊专栏等

图:陶立夏、方磊、汤白、莫莫、Shannon、LOHAS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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