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相机和记忆对接, 怀念不变的生活


日本摄影师林田摄子,一个因为从小总是跟着父亲到处搬家的小女生,长大以后, 开始用相机的方式和记忆对接, 用相机记录日本长崎的外婆家,用照片定格芬兰赫尔辛基的男友家,她的作品总是偏爱这样的主题:“不变的生活,不变的风景”,试图在家人和自然间找回平淡而又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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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田摄子

摄影师,1976年东京生。

2000年毕业于东京综合写真专门学校 

www.hayashida setsuko.com



少年多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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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崎的外婆家是林田童年安全感的来源,因它一直在。


虽然是东京生人,林田摄子(Hayashida Setsuko)却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经常搬家。小时候住在爱知县,随后搬到千叶县、兵库县,之后再回到东京……


这样的成长过程给了她“无归宿”感,觉得自己是没有根的。唯一有安定感的是在长崎的外婆家。铺满榻榻米的大房间,传统日本家具,被大自然环绕的屋宅。在那里有始终不变的风景,还有幼年相识的玩伴。不是故乡却近似故乡。


长大以后,林田成为摄影师,她开始用相机的方式和记忆对接。除了外婆家外,最喜欢的地方是自己东京的家。天冷就宅在屋子里,阅读、做点心、烤面包。天气暖和点,就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看书,或是骑上自行车去不熟的街道,来一次小小的“探险”。总之,林田的都市生活很安宁,身为摄影师,甚至很少带照相机出门。


问她,那什么时候才会带上相机呢?答说是,“离开了日常生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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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崎的外婆家。铺满榻榻米的大房间,传统日本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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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十多年,她拍摄着这栋老屋,和往来其间的亲友,记录了生活的点滴。 



芬兰有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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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芬兰人活得这么优雅和从容?林田想用照片回答:因为他们能和森林分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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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兰人相信各个角落都有小小的精灵,森林里有,芬兰浴池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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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森林》拍摄的是一个芬兰家庭的生活。在据说有精灵居住的森林旁,全家人安享宝石般的美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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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田的第一本摄影集《寻找森林》(森をさがす)是她在芬兰拍摄的,腰封上有作家小川洋子的推荐语:“从小小的,容易被忽略的风景中,林田轻轻舀出蕴藏着的瞬间。讲述出超越语言的故事”。《寻找森林》是林田拍摄的一个芬兰家庭生活,那有精灵居住的森林旁,全家人安享宝石般的美丽时光,就像她在《寻找森林》展览中写到的:“底下、更底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总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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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有一位芬兰男友,两年之内去了三次。拍摄地就是他的家乡,赫尔辛基往北3小时车程,出现在照片里的都是男友的家人。男友的父亲会带她去自己的森林散步,母亲则带林田去摘草莓和木莓。


有时候还会和邻居的孩子们一起玩,夏天在湖里游泳,冬天滑冰。因为语言不通,也不知道芬兰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林田最初是紧张的。真的到了森林边的小村子,却有回到故乡的感觉。“就像突然置身于童话世界,搞不清楚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真是很特别的时光。在那些日子里,我变回真正的自己,很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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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鸥食堂》里,到了芬兰的日本女性问:“为何芬兰人活得这么优雅从容?”林田说,因为他们和森林分享生活。原来芬兰人相信各个角落都有小小的精灵,森林里有,芬兰浴池里也有。这种对自然的态度近似日本的“万物灵”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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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山羊的女孩,芬兰人从小对自然很亲近,童年多在自然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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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森林》ROCKET BOOKS 出版  2010年11月 96页 


箱庭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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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给林田无归宿的感觉。唯外婆家让她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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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的生活其实最耐人寻味


除了《寻找森林》,林田还有另一个著名的摄影系列叫做《箱庭的季节》,连续十多年,她拍摄着这栋老屋,和往来其间的亲友,记录了生活的点滴,以及岁月的流逝,她将对外婆和童年的怀念寄托于摄影集《箱庭的季节》中,也为每年回到那里找到了最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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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田说,时间在外婆家是缓慢经过的,她回想起童年的夏天,亲戚们都聚集到了一起,孩子们在一同玩耍,吹海风,吃冰沙,热闹得很。到了分别的时候自然会伤心地流泪。 


如今《箱庭的季节》已经持续拍摄了十年多,林田说,“可以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也可以说所有的东西都没变。”表面上,人们出生、成长、衰老、过世,房子装修了,花朵绽放、凋谢……但是在这些生命链的深处,一些东西始终未变。


林田隔着较远的距离观察着这些“变与不变”,希望读者感同身受。而我们看着她的作品也仿佛读着节奏舒缓、结构匀整的小说一样,在缓慢流转的时空中,又会飘进一种淡淡的不安。而这正是《箱庭的季节》让人入迷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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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珍惜的是家人共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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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秋天,金木樨的香味就会捕获走近的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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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田的小侄女,正在模仿茶道。


对话林田摄子


Q1 你说童年是在不断的迁徙中度过的,只有外婆家才是心中固定的居所。那个时候,外婆的家对你而言是港湾的意义吗?能说一些外婆家的故事吗?

从小时候直到念中学,大概每年夏天去一次。外婆家其实是长崎县南岛原市的一座很古老的寺庙。每到夏天,我的舅舅和他们的孩子都来这儿,大家年龄差不多,热闹得很。因为房子离海边很近,走路只需三分钟,所以我们都穿着游泳衣就去玩。游累了就在海边吃冰沙,吃完还穿着游泳衣回家。


念小学的时候太喜欢寺庙的夏天,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寺庙里的生活和日常生活离得很远,差别很大的。现在无论夏天还是冬天,我常常跑去长崎那里,元旦就是在那边过的。


Q2 《箱庭的季节》出现的大多是平常的景物——孩子、长辈、插花、食物、厨房、器皿等等。您拍摄的时候,心中有确定的主题吗?

没有特别的主题。有人说是“回归”主题,其实也并非如此。我拍摄这组照片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选取拍摄的对象。因为我知道,一开始就想太多的话,那样会令作品失去魅力。我的拍摄体会是,要通过照相机接受某样东西。在普通的生活中,总会有某个瞬间触发心中的“感觉”,那就是我按下快门的时候。而在这里(长崎的家),我常常会有“感觉”。


文┆吉井忍  图┆林田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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